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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4-22
我走到了闽越王府想碰碰运能不能从汉军那打听到一些消息泉山
的东越王府是兵重点抢劫的地方在数轮抢掠之中早已化为灰烬而这里却似
乎得到先祖保佑一般保存完好现在已成为驻东冶汉军将官的居所
老王府门前此刻的守卫已经从着犀牛皮甲的闽越国士兵换成了一玄甲的
汉朝军我在门前左右张望正犹豫着要不要前和门的卫士搭个话忽然
右肩被轻轻拍了一回一看却是之前认识的汉军都尉邓恢
邓恢将我引王府偏厅不知是不是看出我饿得面有菜他命兵士摆一
桌的茶糕点招待即是故相逢况且中早已是饥肠辘辘顾不得面我
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邓恢见我饿鬼投胎般的相估计心中了然所以一言不发直到我饱停
才拱手说道：「黄将军许久不见之前的剑伤可曾好些了么？」
「邓将军当东越王府承蒙你搭救将命黄鲲还未有机会当面答谢；
今已为亡国败军之将却又蒙君一饭之恩我黄鲲我」我抬手想要答
谢可是不知怎么的嗓子里像堵着了一团东西端的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堂堂
的一个七尺忽的哽咽出声
邓恢长叹一劝道：「黄将军有泪不轻弹闽越之罪责全在
余善驺等一众叛逆匪首闽越百姓和将军等忠心耿耿的臣子皆是无辜殃况
且此次我汉舟师登陆东冶顺风顺皆仰仗之前将军向我军提供之文图样
韩姑转图样时就已经报长安为君记此功将军主动献图的一片赤诚之心
朝廷已然知晓」
邓恢一席话我听得却是恍然悟、百感集：「燕你苦心
为我谋划了这条后路你是早已意料到为作为亡国之今将会面临的窘迫
吗？图本皆乃你私临摹又哪有我这蒙在鼓里的糊涂之主动献图一说你将
自己的功劳送给了我傻丫那你为汉使的功劳又该从谁那讨要？」
思量至此我眼前又浮现出旧燕美狡黠的动模样不泪纵横
邓恢见我委屈流泪以为我还是纠结于亡国之后生活无着之事赶忙继续宽
道：
「现今首恶皆已伏诛闽越一班有功之臣皆将有子封赏黄将军不必过于
悲观将军一海行船的本领是否考虑到汉军师中谋个差事？当子将
对朝鲜用兵正是用之际愚和这驻东冶师亦将启航北辽东参战将军
可早做决断我当为君即刻报首肯」
我闻言心中暗自惆怅：「我一个亡国的王室子弟现今连燕在何都
不知孤一食不果留在这东冶也是徒然不妨就加汉军随遇而安也
罢」于是点答应
邓恢所言非虚数个月后汉军师起锚奔赴辽东郡我以汉军师参将一
职协助收拢旧闽越师剩余舟舰随军北临行之我协同邓恢一行汉军往
拜祭了汉军老李并我父和忠伯的坟茔之后挥泪告别东冶
军旅生活的劳碌繁忙稍稍让我振作起来只是午梦回之时船舷外的海
声和皎洁的月光依然会不时令我记挂起燕的安危忆起那些旧东冶梦中的
长、欢醒来时常常泪枕巾
北行数月汉军舟师绕过东莱半岛之后了渤海郡所在海域
是漫雪从未见过冰雪的我独自靠在船弦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摩
挲着手中燕留给我的北燕佩船舷边的军旗被冰冷的海风吹起拂过我的脸
两只白鸟贴着船弦掠过低低掠过海面我惊讶地发现它们好像是东冶才能见到
的流求沙鸥不心中感慨：这闽越的鸟和我这闽越的一样都到了离家这么
远的地方
邓恢这时走到我边用手指着远白茫茫的岸一显眼的河流海说
道：「黄鲲看此岸海就是漂榆邑黄河和淇等九河由此汇渤海
顺淇溯游而车行数就能抵达燕赵之地的易之畔从漂榆邑向北行船约
二百里过了碣石山就是辽东了」
我顺着邓恢所指方向望去雪纷飞之中远的海岸和河万里冰封银
装素裹端的是势磅礴辽阔万里不感慨：
「汉之江山何等壮阔怨不得汉高祖有歌云：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
兮守四方」
邓恢点道：「高祖歌中之意在于求取勇士平定四方安黎民百姓
使之安居而乐业无论南越、闽越、西域诸国、还是这前方叛的卫满朝鲜甚
至是漠北的匈奴民率土之滨、皆为王臣各地炎黄苗裔应当止戈息武、合
舟共济才是正如这华夏地之的无数河不停最后都汇海其
理偕同」
我心中认同不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遥望着那个海想象着远方易
的模样「世界所有的河流最后全都会汇海！海真的很很美！」记
得燕在那个月明星稀之的窗前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吧我眼前又浮现出了
那燕酒后绯红美的脸心中顿时戚戚：「燕不知你此刻是否还在世
我终于到了北方看见了北国的冰雪可是和我描绘过这美景的那位北国
的佳却再也不能陪伴于我旁」
「你怎么还流眼泪了？是想家了吗？」邓恢不知其故看着我的眼眶
在旁诧异地问道
元封三年汉军陆击朝鲜国都王险城开门投降持续了数年的朝鲜战
役终于结束汉军于朝鲜设乐等四郡后凯旋至此北及朔漠、南抵趾、西
至西域东临海数万里的国土都已被纳汉的版图
各军依次班师我亦跟随师回到会稽郡舟抵会稽吴港之是一个风和
丽的午我船休整到集市里买些东西待我回到码时已是午饭时分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在码冲我挥手走近一看竟然是许久不知所
踪的居！
居的外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稍微晒黑了一些他穿着皂的汉朝官
服间的绶带表明他已有侯位表兄弟俩历经风波数年之后终于在异乡再
度重聚自然都是不胜感慨看着各自的打扮原本皆为闽越王室此刻却双双
成为汉朝之臣子不唏嘘造化居随后地领我前往他会稽郡新造的
府衙为我接风洗尘
「自闽越灭国之后东冶经兵灾已成焦土子詔令迁徙闽越国旧王室和
幸存百姓至这江淮地区屯田耕种也算是让家回归了祖先所居的吴越之地了
我被朝廷安置于这会稽郡说来这侯府还是子封赏给我居的不比老王府
吧」
「阿鲲之前我去长安封侯位之前还派回过东冶寻你同去结果没有找
到我当时真以为你凶多吉少了直到后来从长安回到会稽才从汉军得知你是
离开东冶随汉军北朝鲜了故而之前寻你不见今我听闻北舟师已回到会
稽故而特意过来寻你！」居面对我还是如往般不过他的言行举止
倒是较旧稳重了许多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居说完这些话转从后的柜子里掏出一方的印玺递给我我接过
一看那面有四个字「关内侯玺」
「阿鲲这个侯爵的印玺是你的你千万收好你和为兄一样都已是这汉
朝的关内侯了」居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之后你可以报朝
廷选择汉境内任意五百亩无主土地营造侯府食邑二百户此生可高枕无忧
了」
端详着手中印玺我有些惑地问道：「可是我未有寸功为何得以封侯？」
居耸肩乐道：「谁说你没有功劳的？你托韩姑转闽越东冶海图协助
汉舟师顺利闽越国都东冶港汉军军中谁不知？这不是功一件么！嗨
说来当年为兄和汉使一起把你蒙在鼓里也多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你还差点
在驺手的确委屈你了不过为兄这么多年心的谋划也算没有白费总
算是除掉了余善父子我们兄弟俩也双双在汉朝为官封侯真该感谢列祖列宗保
佑」
「阿你其实也知道海图这事主要是韩燕、老李的功劳说实话
我不在意这侯位的」我心中的苦又被提起想起数年来燕依然
生未卜脸黯然神伤
居见我闷闷不乐此时仿佛看透我心思一般地问了一句：「对了说到韩
燕你和她之间当年到底有事吗？之前剿灭余善那我在闽北军营中见过她
后来我去长安封可巧又遇着她一回」
「你说什么！？你见到燕了！她怎么样？她为什么在长安？！」
数年思想的的落忽然从居中说出我浑一个灵连忙拉
住居的手一连串焦急地询问道居见我应如此烈有些许诧异便过
来先盘问起我来到了这个时候我自然毫不隐瞒将我和韩燕往以及私
成婚又被迫分离的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般一一道出居听了之后猛得一拍
一声道：「嗨！听你这样说来我见到韩燕时她的言行举止就都说得通
了！」
据居所述就在他们杀余善的数前恰巧汉军来攻余善派遣驺领
手蛮兵前往武林县同汉军鏖战双方连续相持多余善担心其子有失就又
调了近卫锐马前往支援居瞅准时机于当联系外围汉军里应外合袭
破了余善营将余善并主张汉的信数十全部铲除第二午他正协调
汉军清点余善之一众俘虏时曾远远看见韩燕登了一辆马车随一队汉军从
营前离开他本想前打个招呼不想却被别的事岔开了等到回过来韩
燕一行已经走远了后来就再没见过她
「你能确定那是燕吗？」我欣喜若狂之追问道
居一瞪眼道：「我事后询问了几个余善军中的俘虏确认过了就是她那
几个俘虏说他们是奉驺之命刚刚从东冶把韩姑掳了来结果还没见到驺邀
功请赏就被我们给连窝端了营」
居顿了顿白了我一眼：「再说了韩姑的段风姿那是一般子能比
的么？中龙凤一般的美我怎么可能认错？话说当我安排她到你家中居住
虽是为了便于她临摹海图其实为兄也是有个私心就是想给你这个愣青的傻
弟弟做个月老没想到还真成了！你子真是傻有艳福呀哈哈哈」
居打趣我时我开始先是惊喜随后就喜极而泣地哭起来：「阿谢
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燕没事太好了呜呜谢谢你」心中集
聚多年的担忧、悲伤、愤懑和牵梦萦此刻皆化为的滚滚泪奔涌而出打
了我前的汉军军常服
「好了好了我的傻弟弟这不是好事嘛呵呵姑姑和姑父要是活着看
见你这样哭啼肯定该心疼了你都是个侯爷了要学会喜怒不形于才是
」居好像我的父拥住时候的他一样地拥住了我用手轻轻拍打着
哭得不能自已的我的后背待我稍微平静他才松开我脸严肃起来：「你听
我继续和你说不过接来我说的你听了可别急」
终章 越山长青易长
那午在居的新侯府里我听他断断续续将近说了一个时辰才致
了解了后面他在长安和燕不期而遇的经历
居在余善营见到燕离开之后一行闽越国正的将官在闽北又呆了
约几个月到了转年夏才接到长安子的詔令所幸子压没有追究他们被
余善胁迫起兵叛逆之罪而招了余善一行京接封赏期间居派返回
东冶寻我不见就只好带着其他王室员前往了长安
居再次在长安遇见燕时已是即将启程南返的前一他已经在长安的长
乐朝见过子接了封赏这期间全程居住在长安行令安排的驿馆
由于第二就要动启程离开长安那个午闲来无事的居找了个驿丞陪
着出了驿馆闲逛现在看来也是冥冥之中老爷的安排他们俩不知不觉就走
到了渭河边一冷清颓破的荒
陪同居的驿丞对居介绍那地方本是秦代留的废弃行现在被长安掖
廷唤做静肃专门用于安置被掖廷罚的伶官等有罪子其中甚至还有
一些因过失被贬出的中妃嫔等只要了此的子往往彻底失去自
由终从事苦役且食无着高强度的折磨很多子过不了三五年就
在里面故而此静肃也被许多长安称为刮骨
居正在唏嘘之间忽然看到一个材高挑穿着布麻的子从静肃
门出来她低垂着缓慢地向渭的岸边艰难而行两只白净的素手一边提着
一只沉重的桶里面装满了泡在中等待盥洗的织物
居看不清那位子样貌不过见那子举手投足之间依稀有些眼熟于是
就跟了去打算仔细看看
那位子走到了渭岸边找了一块净的青石从桶中拿出几件织物在
石敲打盥洗起来她始终没有抬所以居站在原地一直没走开就这么
远远看着过了一会那子后走来一个健壮的老看起来是个管事的
子子正低洗没注意后不曾想那个老掏出一柳枝照着子露
在麻领外洁白修长的脖子就了去里还骂骂咧咧道：娼
活还是一副的样脖子这么白是不是还想着偷这长安城里哪家的汉子！
打你这娼！
那子疼之向前了中伸出臂抵挡着的柳枝中连连求
饶这一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虽然那子未施粉黛、服饰劣且面容苍
白憔悴但是丝毫不能掩盖她的生丽质和高雅风姿不是韩燕又能是谁？
见此居赶忙冲前去一把夺那子手中的柳枝摔在地那凶悍
的子原本怒不可遏就要前和居撕打结果一看居着官袍且佩戴着侯爵
绶带焰顿时就弱了去鞠了个躬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居扶起了地的燕只见她的脖子胳膊都被那子的柳枝打得伤痕累
累而且胳膊还有一些旧伤未愈显然平里没有少鞭打不又惊又怒：
「韩韩姑你怎么在这？那个老子为何打你？」
韩燕抬看见是居先是一愣然后她饿得清瘦的脸两只凤目和薄
忍着疼挤出一汪浅浅的笑来可能知道自己外形狼狈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的
哭腔问候道：
「原来是鳐王殿没想到我们能在长安相见东冶一别向来可好？」
「还好还好韩姑现在可别我鳐王了你看我这一官服这次来长
安就是子开恩封赏了我和一众在余善之中立功的旧闽越将官我也运好混
了个关内侯」居左右摊开手向燕展示着的绶带
听闻此言燕苍白的脸浮现出喜悦：「恭喜恭喜也算守得云开那以
后要称呼你驺侯爷了东冶那边怎么样了？这次黄鲲他也和你一
起来长安了吗？」
居见她问到我没有多想长叹一声回到：「子厚恩也赐了黄鲲一个
关内侯可惜那子没这运驺被杀后他麾蛮兵杀回东冶全城百姓惨遭
屠戮我来长安之前派回东冶寻过他可是没找到家里房子还在可是已经
没了」
居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涨红的脸带着一些歉意局促地笑了笑：「那就
说到这她听完之后连个招呼也没打就失落魄地跑回静肃了我在背后怎
么喊她她都没回我也没多想隔就启程回南方了」
「居你这汉话说得不好就少说！什么已经没了？那寻不见
了、没找到！什么没了！」我已无言以对不知道是该感谢居找到了燕
落还是该责怪他信开河一时百感集、心如麻浑屈得起了一层
皮疙瘩
居用手扶住我微微抖动的肩膀极使我安静来：「阿鲲我知道你现
在的心事已至此你现在马回船收拾行李和军中打个报告你是侯爵
份借去往长安补登封地军中不能阻拦明我们立刻动赶往长安事
不宜迟」
汉帝都长安
我同居舟车急行从会稽一路赶到这时已是一个月后此时的长安正是烈
炎炎的夏
我和居连驿站都没直接找了当地驿丞向导直奔渭边的静肃可是
门的说什么也不放我们去毕竟是掖廷的地又都关押的是眷
我们两个不好闯无奈之只得暂时返回驿馆再作商议
居和我在长安熟不多不过多方探查后令我们惊喜的是韩延年此时竟
然也在长安原来南越之战中他被围之后拼突出重围而后被困于南越崇
山峻岭的密林之间一年多之久仅仅靠果和捕猎为食直到汉军平定南越
许久之后才在山林中发现他此时的韩延年已经形同凄惨之状令动容
他回到长安之后子怜其父子忠烈封其为成安侯承袭了韩老将军的军职
从东冶到长安几千里之外再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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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得到先祖保佑一般保存完好现在已成为驻东冶汉军将官的居所
老王府门前此刻的守卫已经从着犀牛皮甲的闽越国士兵换成了一玄甲的
汉朝军我在门前左右张望正犹豫着要不要前和门的卫士搭个话忽然
右肩被轻轻拍了一回一看却是之前认识的汉军都尉邓恢
邓恢将我引王府偏厅不知是不是看出我饿得面有菜他命兵士摆一
桌的茶糕点招待即是故相逢况且中早已是饥肠辘辘顾不得面我
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邓恢见我饿鬼投胎般的相估计心中了然所以一言不发直到我饱停
才拱手说道：「黄将军许久不见之前的剑伤可曾好些了么？」
「邓将军当东越王府承蒙你搭救将命黄鲲还未有机会当面答谢；
今已为亡国败军之将却又蒙君一饭之恩我黄鲲我」我抬手想要答
谢可是不知怎么的嗓子里像堵着了一团东西端的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堂堂
的一个七尺忽的哽咽出声
邓恢长叹一劝道：「黄将军有泪不轻弹闽越之罪责全在
余善驺等一众叛逆匪首闽越百姓和将军等忠心耿耿的臣子皆是无辜殃况
且此次我汉舟师登陆东冶顺风顺皆仰仗之前将军向我军提供之文图样
韩姑转图样时就已经报长安为君记此功将军主动献图的一片赤诚之心
朝廷已然知晓」
邓恢一席话我听得却是恍然悟、百感集：「燕你苦心
为我谋划了这条后路你是早已意料到为作为亡国之今将会面临的窘迫
吗？图本皆乃你私临摹又哪有我这蒙在鼓里的糊涂之主动献图一说你将
自己的功劳送给了我傻丫那你为汉使的功劳又该从谁那讨要？」
思量至此我眼前又浮现出旧燕美狡黠的动模样不泪纵横
邓恢见我委屈流泪以为我还是纠结于亡国之后生活无着之事赶忙继续宽
道：
「现今首恶皆已伏诛闽越一班有功之臣皆将有子封赏黄将军不必过于
悲观将军一海行船的本领是否考虑到汉军师中谋个差事？当子将
对朝鲜用兵正是用之际愚和这驻东冶师亦将启航北辽东参战将军
可早做决断我当为君即刻报首肯」
我闻言心中暗自惆怅：「我一个亡国的王室子弟现今连燕在何都
不知孤一食不果留在这东冶也是徒然不妨就加汉军随遇而安也
罢」于是点答应
邓恢所言非虚数个月后汉军师起锚奔赴辽东郡我以汉军师参将一
职协助收拢旧闽越师剩余舟舰随军北临行之我协同邓恢一行汉军往
拜祭了汉军老李并我父和忠伯的坟茔之后挥泪告别东冶
军旅生活的劳碌繁忙稍稍让我振作起来只是午梦回之时船舷外的海
声和皎洁的月光依然会不时令我记挂起燕的安危忆起那些旧东冶梦中的
长、欢醒来时常常泪枕巾
北行数月汉军舟师绕过东莱半岛之后了渤海郡所在海域
是漫雪从未见过冰雪的我独自靠在船弦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摩
挲着手中燕留给我的北燕佩船舷边的军旗被冰冷的海风吹起拂过我的脸
两只白鸟贴着船弦掠过低低掠过海面我惊讶地发现它们好像是东冶才能见到
的流求沙鸥不心中感慨：这闽越的鸟和我这闽越的一样都到了离家这么
远的地方
邓恢这时走到我边用手指着远白茫茫的岸一显眼的河流海说
道：「黄鲲看此岸海就是漂榆邑黄河和淇等九河由此汇渤海
顺淇溯游而车行数就能抵达燕赵之地的易之畔从漂榆邑向北行船约
二百里过了碣石山就是辽东了」
我顺着邓恢所指方向望去雪纷飞之中远的海岸和河万里冰封银
装素裹端的是势磅礴辽阔万里不感慨：
「汉之江山何等壮阔怨不得汉高祖有歌云：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
兮守四方」
邓恢点道：「高祖歌中之意在于求取勇士平定四方安黎民百姓
使之安居而乐业无论南越、闽越、西域诸国、还是这前方叛的卫满朝鲜甚
至是漠北的匈奴民率土之滨、皆为王臣各地炎黄苗裔应当止戈息武、合
舟共济才是正如这华夏地之的无数河不停最后都汇海其
理偕同」
我心中认同不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遥望着那个海想象着远方易
的模样「世界所有的河流最后全都会汇海！海真的很很美！」记
得燕在那个月明星稀之的窗前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吧我眼前又浮现出了
那燕酒后绯红美的脸心中顿时戚戚：「燕不知你此刻是否还在世
我终于到了北方看见了北国的冰雪可是和我描绘过这美景的那位北国
的佳却再也不能陪伴于我旁」
「你怎么还流眼泪了？是想家了吗？」邓恢不知其故看着我的眼眶
在旁诧异地问道
元封三年汉军陆击朝鲜国都王险城开门投降持续了数年的朝鲜战
役终于结束汉军于朝鲜设乐等四郡后凯旋至此北及朔漠、南抵趾、西
至西域东临海数万里的国土都已被纳汉的版图
各军依次班师我亦跟随师回到会稽郡舟抵会稽吴港之是一个风和
丽的午我船休整到集市里买些东西待我回到码时已是午饭时分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在码冲我挥手走近一看竟然是许久不知所
踪的居！
居的外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稍微晒黑了一些他穿着皂的汉朝官
服间的绶带表明他已有侯位表兄弟俩历经风波数年之后终于在异乡再
度重聚自然都是不胜感慨看着各自的打扮原本皆为闽越王室此刻却双双
成为汉朝之臣子不唏嘘造化居随后地领我前往他会稽郡新造的
府衙为我接风洗尘
「自闽越灭国之后东冶经兵灾已成焦土子詔令迁徙闽越国旧王室和
幸存百姓至这江淮地区屯田耕种也算是让家回归了祖先所居的吴越之地了
我被朝廷安置于这会稽郡说来这侯府还是子封赏给我居的不比老王府
吧」
「阿鲲之前我去长安封侯位之前还派回过东冶寻你同去结果没有找
到我当时真以为你凶多吉少了直到后来从长安回到会稽才从汉军得知你是
离开东冶随汉军北朝鲜了故而之前寻你不见今我听闻北舟师已回到会
稽故而特意过来寻你！」居面对我还是如往般不过他的言行举止
倒是较旧稳重了许多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居说完这些话转从后的柜子里掏出一方的印玺递给我我接过
一看那面有四个字「关内侯玺」
「阿鲲这个侯爵的印玺是你的你千万收好你和为兄一样都已是这汉
朝的关内侯了」居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之后你可以报朝
廷选择汉境内任意五百亩无主土地营造侯府食邑二百户此生可高枕无忧
了」
端详着手中印玺我有些惑地问道：「可是我未有寸功为何得以封侯？」
居耸肩乐道：「谁说你没有功劳的？你托韩姑转闽越东冶海图协助
汉舟师顺利闽越国都东冶港汉军军中谁不知？这不是功一件么！嗨
说来当年为兄和汉使一起把你蒙在鼓里也多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你还差点
在驺手的确委屈你了不过为兄这么多年心的谋划也算没有白费总
算是除掉了余善父子我们兄弟俩也双双在汉朝为官封侯真该感谢列祖列宗保
佑」
「阿你其实也知道海图这事主要是韩燕、老李的功劳说实话
我不在意这侯位的」我心中的苦又被提起想起数年来燕依然
生未卜脸黯然神伤
居见我闷闷不乐此时仿佛看透我心思一般地问了一句：「对了说到韩
燕你和她之间当年到底有事吗？之前剿灭余善那我在闽北军营中见过她
后来我去长安封可巧又遇着她一回」
「你说什么！？你见到燕了！她怎么样？她为什么在长安？！」
数年思想的的落忽然从居中说出我浑一个灵连忙拉
住居的手一连串焦急地询问道居见我应如此烈有些许诧异便过
来先盘问起我来到了这个时候我自然毫不隐瞒将我和韩燕往以及私
成婚又被迫分离的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般一一道出居听了之后猛得一拍
一声道：「嗨！听你这样说来我见到韩燕时她的言行举止就都说得通
了！」
据居所述就在他们杀余善的数前恰巧汉军来攻余善派遣驺领
手蛮兵前往武林县同汉军鏖战双方连续相持多余善担心其子有失就又
调了近卫锐马前往支援居瞅准时机于当联系外围汉军里应外合袭
破了余善营将余善并主张汉的信数十全部铲除第二午他正协调
汉军清点余善之一众俘虏时曾远远看见韩燕登了一辆马车随一队汉军从
营前离开他本想前打个招呼不想却被别的事岔开了等到回过来韩
燕一行已经走远了后来就再没见过她
「你能确定那是燕吗？」我欣喜若狂之追问道
居一瞪眼道：「我事后询问了几个余善军中的俘虏确认过了就是她那
几个俘虏说他们是奉驺之命刚刚从东冶把韩姑掳了来结果还没见到驺邀
功请赏就被我们给连窝端了营」
居顿了顿白了我一眼：「再说了韩姑的段风姿那是一般子能比
的么？中龙凤一般的美我怎么可能认错？话说当我安排她到你家中居住
虽是为了便于她临摹海图其实为兄也是有个私心就是想给你这个愣青的傻
弟弟做个月老没想到还真成了！你子真是傻有艳福呀哈哈哈」
居打趣我时我开始先是惊喜随后就喜极而泣地哭起来：「阿谢
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燕没事太好了呜呜谢谢你」心中集
聚多年的担忧、悲伤、愤懑和牵梦萦此刻皆化为的滚滚泪奔涌而出打
了我前的汉军军常服
「好了好了我的傻弟弟这不是好事嘛呵呵姑姑和姑父要是活着看
见你这样哭啼肯定该心疼了你都是个侯爷了要学会喜怒不形于才是
」居好像我的父拥住时候的他一样地拥住了我用手轻轻拍打着
哭得不能自已的我的后背待我稍微平静他才松开我脸严肃起来：「你听
我继续和你说不过接来我说的你听了可别急」
终章 越山长青易长
那午在居的新侯府里我听他断断续续将近说了一个时辰才致
了解了后面他在长安和燕不期而遇的经历
居在余善营见到燕离开之后一行闽越国正的将官在闽北又呆了
约几个月到了转年夏才接到长安子的詔令所幸子压没有追究他们被
余善胁迫起兵叛逆之罪而招了余善一行京接封赏期间居派返回
东冶寻我不见就只好带着其他王室员前往了长安
居再次在长安遇见燕时已是即将启程南返的前一他已经在长安的长
乐朝见过子接了封赏这期间全程居住在长安行令安排的驿馆
由于第二就要动启程离开长安那个午闲来无事的居找了个驿丞陪
着出了驿馆闲逛现在看来也是冥冥之中老爷的安排他们俩不知不觉就走
到了渭河边一冷清颓破的荒
陪同居的驿丞对居介绍那地方本是秦代留的废弃行现在被长安掖
廷唤做静肃专门用于安置被掖廷罚的伶官等有罪子其中甚至还有
一些因过失被贬出的中妃嫔等只要了此的子往往彻底失去自
由终从事苦役且食无着高强度的折磨很多子过不了三五年就
在里面故而此静肃也被许多长安称为刮骨
居正在唏嘘之间忽然看到一个材高挑穿着布麻的子从静肃
门出来她低垂着缓慢地向渭的岸边艰难而行两只白净的素手一边提着
一只沉重的桶里面装满了泡在中等待盥洗的织物
居看不清那位子样貌不过见那子举手投足之间依稀有些眼熟于是
就跟了去打算仔细看看
那位子走到了渭岸边找了一块净的青石从桶中拿出几件织物在
石敲打盥洗起来她始终没有抬所以居站在原地一直没走开就这么
远远看着过了一会那子后走来一个健壮的老看起来是个管事的
子子正低洗没注意后不曾想那个老掏出一柳枝照着子露
在麻领外洁白修长的脖子就了去里还骂骂咧咧道：娼
活还是一副的样脖子这么白是不是还想着偷这长安城里哪家的汉子！
打你这娼！
那子疼之向前了中伸出臂抵挡着的柳枝中连连求
饶这一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虽然那子未施粉黛、服饰劣且面容苍
白憔悴但是丝毫不能掩盖她的生丽质和高雅风姿不是韩燕又能是谁？
见此居赶忙冲前去一把夺那子手中的柳枝摔在地那凶悍
的子原本怒不可遏就要前和居撕打结果一看居着官袍且佩戴着侯爵
绶带焰顿时就弱了去鞠了个躬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居扶起了地的燕只见她的脖子胳膊都被那子的柳枝打得伤痕累
累而且胳膊还有一些旧伤未愈显然平里没有少鞭打不又惊又怒：
「韩韩姑你怎么在这？那个老子为何打你？」
韩燕抬看见是居先是一愣然后她饿得清瘦的脸两只凤目和薄
忍着疼挤出一汪浅浅的笑来可能知道自己外形狼狈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的
哭腔问候道：
「原来是鳐王殿没想到我们能在长安相见东冶一别向来可好？」
「还好还好韩姑现在可别我鳐王了你看我这一官服这次来长
安就是子开恩封赏了我和一众在余善之中立功的旧闽越将官我也运好混
了个关内侯」居左右摊开手向燕展示着的绶带
听闻此言燕苍白的脸浮现出喜悦：「恭喜恭喜也算守得云开那以
后要称呼你驺侯爷了东冶那边怎么样了？这次黄鲲他也和你一
起来长安了吗？」
居见她问到我没有多想长叹一声回到：「子厚恩也赐了黄鲲一个
关内侯可惜那子没这运驺被杀后他麾蛮兵杀回东冶全城百姓惨遭
屠戮我来长安之前派回东冶寻过他可是没找到家里房子还在可是已经
没了」
居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涨红的脸带着一些歉意局促地笑了笑：「那就
说到这她听完之后连个招呼也没打就失落魄地跑回静肃了我在背后怎
么喊她她都没回我也没多想隔就启程回南方了」
「居你这汉话说得不好就少说！什么已经没了？那寻不见
了、没找到！什么没了！」我已无言以对不知道是该感谢居找到了燕
落还是该责怪他信开河一时百感集、心如麻浑屈得起了一层
皮疙瘩
居用手扶住我微微抖动的肩膀极使我安静来：「阿鲲我知道你现
在的心事已至此你现在马回船收拾行李和军中打个报告你是侯爵
份借去往长安补登封地军中不能阻拦明我们立刻动赶往长安事
不宜迟」
汉帝都长安
我同居舟车急行从会稽一路赶到这时已是一个月后此时的长安正是烈
炎炎的夏
我和居连驿站都没直接找了当地驿丞向导直奔渭边的静肃可是
门的说什么也不放我们去毕竟是掖廷的地又都关押的是眷
我们两个不好闯无奈之只得暂时返回驿馆再作商议
居和我在长安熟不多不过多方探查后令我们惊喜的是韩延年此时竟
然也在长安原来南越之战中他被围之后拼突出重围而后被困于南越崇
山峻岭的密林之间一年多之久仅仅靠果和捕猎为食直到汉军平定南越
许久之后才在山林中发现他此时的韩延年已经形同凄惨之状令动容
他回到长安之后子怜其父子忠烈封其为成安侯承袭了韩老将军的军职
从东冶到长安几千里之外再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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